第四十二章   彼得后书与犹大书

彼得后书 彼得后书声称是使徒西门彼得写的(一l),在耶稣改变形像中,他亲眼见过主的威荣(一1618)。此书信是在他将要离世之前写的(一14)。如果这是可靠的说法,后书必是在前书写成后不久所著。有一些公认性的问题,使人难以接受彼得是此书信的作者。不过保守派的学者认为,这些并非无从解答的难题,因此继续维护彼得的作者身份。

      写信的原因决定信的内容。后书的目的与前书完全不同,因此就使这两封信的内容有所显著的差异。如果前书是为了激励在受逼迫中的读者,后书就是要警戒他们提防假师傅(二2)。教会中显然有些背弃纯正信仰的师傅(二21)。彼得强烈地强调『知识』,而且他也借着知识抵御这些假师傅,因此我们可以断定,这些假师傅是诺斯底派的人,他们声称拥有特别的门路可以获得神的道。显而易见的,他们声称他们已拥有真自由(二19),但他们的自由显然是摆脱基督徒的风纪,且让肉体的欲望有随意发泄的自由。我们知道,古代诺斯底主义的两个极端:若不借苦修压抑欲望,就是高举自由,废弃道德律。彼得的对手就是采取后者的路线。你们主要的异端之一,就是否认基督再来,因此彼得用第三章大部份的篇幅谈论这问题。

      许多学者否定彼得为彼得后书的作者,是由于该书信的神学,与真正使徒时代的模式对照之下所反映的,属于第二世纪的基督教内容。楷西门(Kasemann)说,此书含有败坏的基督论,次基督教的末世论,以及不理想的道德伦理,即视在感官世界中的羁限为恶。由于楷西门强调本书作者的世界观,属于希腊的二元论,而不是基督教末世论的张力,这就更加强了上述的说法。楷西门从脱离这世上因情欲而带来的败坏,与承受神的性情(一4)的对比中,发现二元论。楷西门又说:『我们很难从整部新约中,找到比这节更清楚显示从基督教陷入希腊二元论的经节了,因为此节经文的表达、论题、时尚趋向,都流露此迹象。』这观点又得到进一步的支持,有人强调彼后『信心』(一1,5)的含意,是指接受正统的传统,而不是指个人对基督的委身。信心是指接受正统的教义,靠这教义,人才能脱离感觉器官的拘束,才能达到一个无死亡境界的结果。

      所引证的经文(一l--4)的确可以如此解释,但似乎不足采信。第一,在三10ff.中,即现末世论的描述,足以粉碎希腊二元论的可能性。进入神永恒的国度(一11)不是死后灵魂的神化,而是进入新天新地(赛六五17;六六22)。

      再者,我们不清楚到底信心是否就是指接受使徒的教义。毫无疑问的,彼得非常强调使徒是真理的传递者(三2;参一12),为了要谴责诺斯底派人士,他们声称拥有神真理的新门路。然而,当信心未加定义时,与知识相同(一2,:3及其他)。而在彼后,知识并非神学真理的知识,也不像诺斯底主义,指与神有神秘的结合而言,而是神与主耶稣的知识(一2)。正如在约翰福音里,这是指在基督里,个人与神的关系。再者,彼后含有一观念,就是普通的信徒与使徒们一样,『在救主耶稣基督之义上』(一1),得到信心的同等地位。这样的观念比好的神学,更吻合基督里蒙救赎之信心的观念。这种信心不在乎人的造诣,乃是神所赐的。

      众所公认,与神的性情有分的说法,很可能是刻意借用诺斯底派的谚语。然而,在第一世纪中期就有这种说法了。我们也不清楚彼得是否也采取诺斯底派神化的意思。从上下文看来,他的意思似乎是指基督徒生命的开端,不是指死后基督徒生命的目标。脱离这败坏的世界,与神的性情有分,是基督徒生活经验的两面。彼得于第3节称这种生活经验为『生命』,而在此的生命与虔敬的意思相同,指现今的生活经历。虽然彼得引用诺斯底派的谚语,却是用来斥责诺斯底的学说。彼得的说法如同保罗所说的一样,指与基督联合而言。

    再者,我们没有理由相信,彼得所说的『世上的败坏』、(一5),是指在感官世界的拘限。事实上,这是不可能令人信服的理论,因为对真『诺斯底人士』而言,脱离这败坏的世界,是当『他们认识主救主耶稣基督』(二20)时就已发生了的。诺斯底派的教导是,gno-sis(知识)是人死后的天命,在这一生中,身体是无益的,因此可以自由地发泄肉体的欲望。相反的,彼得说,这些不道德的行为,构成了世界的污秽,这也是基督教的『诺斯底人士』,从其中蒙拯救出来之处。

      如果这是彼后正确的解释,我们就发现,作者与基督教的使徒所表达的相似,即已经与未来之间的张力:基督徒已经蒙拯救脱离这败坏的世界,不过他们仍等待有义居在其中的新天新地。他们已有了生命的开端,也与神的情性有份,因他们已领受了神所赐的圣灵和神儿子的名份。然而,他们仍要等候进入『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永远的国』(一11)。

      彼得后书中特别有趣味的,是有关彼得对圣经的教训。他实在强调使徒真理规范的重要性。这是由于已有许多教会中的人士离弃真道,开始传布异端教导,毁谤真道(二12)。实际上,真理是借使徒传给教会的『圣令』(三2)。不过,这样的说法并不与个人的委身,以及与基督的关系相连,而且也决非正式的传统论调。保罗也以同等的热忱,声称有权柄成为神真理的媒介(罗十六26;弗三5)。

      彼得后书有一句古典的叙述,论到整本圣经的默示。『经上所有的预言,没有可随私意解说的,因为预言从来没有出于人意,乃是人被圣灵感动说出神的话来』(一2021)。彼得所针对的主要是旧约 圣经。这段经文的前半段难以明白,可能是出于谴责诺斯底派的狂热 份子,因他们声称得到新的话语,可以补充手头的福音。这段话也表示,解释圣经的工作,不是一件个人的私事,乃是整个教会的事,因为教会就是使徒真理的监护者。然而这并不能说明,为什么彼得将『被圣灵感动』与『解说』相提并论,以『解说』为『被圣灵感动』的 合理结果。彼得乃是指圣经的可信性,而非指圣经的解释。事实上,彼得以圣经的真理与诺斯底派的『乖巧捏造的虚言』作一对比,只是他所处理的方式,是在证实圣经的可信性,因圣经作者都是被圣灵感动,说出神的话来。『真先知不会出于他的头脑,凭着他的幻想说预言』。他表示,神真理的唯一来源是圣经,由于圣经的作者都是受圣灵感动,因此能写出神的真理来。

      彼得对预言的观念非常特出。预言是全然可靠。但他以灯照在暗处作为比喻。古代的油灯与现代的电灯太不相同,油灯充其量只能供应有限的光度。不过这光却足够让提灯者穿过黑暗的街道。换言之,预言是神的真理,但只是局部的真理。全面的真理要『等到天发亮晨星在你们心里出现的时候』(一19)才显明出来,就是基督再来的时候。因此,预言就是未来的光,照射在现今的黑暗世界中,使神的子民能在这世上中行走。预言本身决不是未来的全貌蓝图。

    彼得后书提供最早的资料,表明使徒时代的教会以保罗的著作(至少是其中一部份)为圣经。他提及读者所熟悉的保罗书信时说:『信中有些难明白的,那无学问不坚固的人强解,如强解别的经书一样,就自取沉沦』(三16)。在此,『经书』(graphai)可能是术语用法,但也可能是指旧约圣经而言,而将保罗的著作与旧约圣经并列。我们不必认为彼得知悉保罗的丛书,他只是熟悉其中的部份。

      彼得可能根据犹 6,告诉人有关天使的事。这论题弥漫在次经中,例如以诺壹书。不过除了犹大书,其他新约圣经都未提及。有某一等级的天使犯了罪(犹太说他们不守本位,离开自己住处,6节),因此就被丢在阴间,在那里被监禁直到审判的日子(二4)。邪灵是堕落的天使,在新约中就是以此处为根据的。

      我们从彼得后书的内容中,可推断诺斯底派的主要教义偏差之一,即否定基督教的基要末世观,以及主再来的事。为此缘故,彼得才那么着重末世论。他虽然在前书提到基督的apokalypsis(显现,一7,13);在后书却论及基督的parousia(降临,三4)。这并不产生什么疑问,因为保罗也是交替使用这两个词。诺斯底派的人否认基督再来的教义。从三3可明显的看见,彼后是在使徒时代后期写的,当时主迟迟未降临,而成为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。诺斯底派的人嘲弄主再来的观念,很可能他们所赞成的,是死后得救的观念。他们讥诮说:『主要降临的应许在那里呢?因为从列祖睡了以来,万物与起初创造的时候仍是一样』(三4)。许多学者认为,『列祖』是指基督教的教父,因此根据这点强调著书的时间是在第二世纪。但是这个字在新约中从未指基督徒而言。因此,更可能是指旧约的父老们。作者提及起初创造的事,更使我们回想到旧约的时代。

      彼得回答说,神算时间的方式,与人的算法不同。主看一日如千年,千年如一日。因此,当人以时间的角度著眼,就会觉得基督是耽延不来。实际上,主的就延含有怜悯的目的:使罪人有较多的时间悔改(三9)。然而,基督必在想不到的当儿,像贼在夜间忽然来到。借着正当的基督品行,会提早主的再来。对于基督徒,神的日子不是可怕的日子,而是进入神国的日子(一11)。因此,是一个令人切望的目的。

      关于神的日子,彼得强调两方面,就是审判的事实,以及新的义的制度。他强调审判,因为在最后的分析下,只有神的审判才能对付假师傅,使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。对于那些不敬虔的人,那日子将要成为受审判遭沉沦的日子(三7)。我们可从第二章看出神审判的重要性,这是整章的主题。如果神没有宽容犯罪的天使,且当这世界在挪亚时代败坏时,神也没有宽容上古的世代;如果他没有宽容所多玛、蛾摩拉,我们当可以期望他必审判这些腐败的假师傅(二410)。

      神降临的日子,与『主的日子』(三10)以及『审判的日子』(二9)是相同的。那时,现今这堕落的世界将有全面的改变,将被烈火销化(三10,12),宇宙万物将被净化,包括离经背道的败德也要除净,因而建立新天新地(三13)。有人认为彼得在此所反映的,是斯多亚学派的世界焚化观。但这说法值得怀疑,因为在基本的神学思想上,彼此完全不同。斯多亚派的ekPryosis观念认为,有一种看不见的火,是物体的本质,而且这火也贯通全世界与所有的生物。这世界已注定是要被这原火所熔化,而新的生存循环以及新的世界秩序也将出现。这种『火--世界--火』的循环,将循环不息。彼得的神学,与圣经中神以火为审判工具的观念较为一致。

      先知们常认为神国要建立在地上,但他们以不同的方式来形容旧天地与新天新地的关系。有时先知强调旧与新之间的连续性;除了除去咒诅以外,新天新地与旧的创造大致相同(摩九)。有的先知却强调新旧之间的不连续:蒙救赎的世界要被称为新天新地(赛六五17;六六22),而西番雅所看见的,是旧世界的全面性毁灭。『当耶和华发怒的日子,他们的金银不能救他们;他的忿怒如火,必烧灭全地,毁灭这地的一切居民,而且大大毁灭』(番一18)。另一方面,他又看见新的世界,没有邪恶的咒咀(三20)。西番雅先知没有表明新旧之间的关系。对他而言,两者间似乎同时含有连续性和不连续性。

      彼得强调新旧世界间不连续的程度是极大的。他直觉这旧世界在火的审判下,要全然毁灭。然而,旧世界的毁灭并非结局,新天新地要出现,是没有败坏且全然净化了的。他没有进一步指示这新天新地的本质,以及所应许的生活光景。

      无论如何,对新天新地的盼望本身不是结局。这盼望带来了审判背道者的应许。这也使彼得有把握在德行上如此勉励信徒:『这一切既然都要如此销化,你们为人该当怎样圣洁,怎样敬虔』(三11);『你们既盼望这些事,就当殷勤,使自己没有玷污,无可指摘,安然见主』(三14)。

犹大书 犹大书中一些重要的神学论题,几乎都涵盖在彼得后书中。犹大书与彼得后书一样,也是涉及放荡的诺斯底派。作者勉励读者,要为传统的信仰争辩(3节)。假师傅偷着进人教会,他们『不认独一的主宰我们主耶稣基督』(4节),他们轻慢主治的,又毁谤天使(8节),讥诮传统的基督徒之道(18节)。犹大书不像彼得后书,说这些人是讥诮基督再来的观念(彼后三3)。他们声称有圣灵特别的光照,其实却是没有圣灵的人(19节)。他们在放纵情欲的生活中,昭彰了自己的错谬(4,12节)。『假师傅自称是被圣灵充满,然而在他们的基督徒生活中,却容不下法则』。犹大书与彼得后书一样,强调这些背道者将要在末世受审判的事实(14节)。从本书中使徒所提及的预告,我们可以知道,犹大书和彼得后书一样,必是著于使徒时代末期(17节)。

      本书两个主要的神学论题是:『不守本位,离开自己住处的天使,主用锁链把他们永远拘留在黑暗里,等候大日的审判』(见彼后二4);以及他对次经的引证。『亚当的七世孙以诺』(14节)是逐字从以诺壹书中引证而来。这产生双重的问题:是否犹大认为以诺次经也属于正典?另一方面,犹大是否认为这句话的确是远古的以诺所说的?犹大显然视以诺书为有价值的经书,但他并未称之为圣经(gra-Phe)。再者,次经以诺书中两次称以诺为亚当的七世孙。

    事实上,这两处次经的引用并非有什么特别,保罗也在林前十4引用拉比文献,说明跟随着以色列人飘流旷野的磐石。他甚至在雅典引用异教的诗歌(徒十七28),林前十五33也是。他称那些对抗摩西的马吉安派为雅尼和佯庇(提后三8),很可能也是从非正典文件而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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